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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小嘉早上抽空去了一趟和平街。
和平街依旧是老样子。低矮破败的楼房,狭窄骯臟的小巷,充斥着并不美好的腐朽气味。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生命诞生,也每天都有生命消失,对于茍延残喘地生活着的人来说,怎么解决温饱才是他们下一步要思考的问题,至于生与死,并不在他们可以解读和左右的范围之内。贫穷就像一根钉子,穿过他们的骨肉,把他们牢牢地钉在墻壁上,看不见光。
付小嘉来到古奶奶家楼下,楼道门口早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路过这里的人都神色匆匆,有时掩着嘴巴交头接耳。
这样的人也有娱乐,街头巷尾家长里短,烟火气和市井气,这些东西总嚼不完也嚼不烂,有时同情心与同理心太过昂贵,他们似乎也没有承受这样一笔额外开支的打算。
总之,和平街是个令人绝望的地方。
付小嘉站在楼门口,几乎一眼就可以看到古奶奶家房门上贴着的封条。他面色凝重,一只手死死地拽着肩上的书包带,甚至没有意识到有人靠近。
水果摊的老大爷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杖,身上穿着一件旧旧的、洗的看不出颜色的外套,慢吞吞地走到付小嘉背后,打量面前的年轻人,猜想他为什么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小伙子……”
苍老的声音响起,付小嘉才回过神来,转身看到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吓了一跳。
“啊,不好意思。”他连忙退到一边去。
老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嘆了一口气,准备上楼。
付小嘉突然出声叫住他:“大爷,您住这栋楼上吗?”
老大爷停住了,警惕地瞪着他。
“您别误会,我就是问问……”付小嘉解释道,“您认识一楼的住户吗?叫古德霞,有个女儿,精神状况不太好……”
老人仔细地听他说了一会,很久没有说话,这让付小嘉怀疑老人家耳背。
“我说……”付小嘉提高了音量,准备再说一遍。
“我能听到!”老人说道,“你是问一楼的那家子吧?”
付小嘉点了点头。
“唉……”老人嘆了一口气,“看不见吗?警察都把封条贴门上了,这一家子,死的死了,抓的抓走了……没了,都没了……”
付小嘉楞住了,老人语气里透着一种莫气沈沈的绝望。
“那……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付小嘉接着问。
“嗨,还能怎么回事,那老刘头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从年轻到现在,打牌、喝酒、打人……就他们家那女娃,听说本来都是好好的,活生生被打怕了,打成疯疯癫癫的样子的。他死了那是报应啊。”老人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原本背在身后的手在空气中挥动着,仿佛在驱赶着什么绕在人耳边的苍蝇蚊虫。
老刘头白在这世上走一遭,活到头了也是一事无成,连死了都要遭人唾弃和嫌恶。
可这能怎么样呢?他活着的时候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死了,就更不会在意。
“那……他们
家的女儿现在在哪里?您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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