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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炉子在小火上慢慢地熬着,噗嗤噗嗤地冒着气儿。连鸣嘴里叼着烟,虚着眼,手里的蒲扇一摇一晃。
天逐渐热起来了。
何亚宁是傍晚时分过来的。掀开门帘的时候,风铃受了惊吓似的一通乱响,连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冲何亚宁点了点头。
“最近生意怎么样?”何亚宁每次来,都杵在那儿,毕竟这方寸之地也确实没什么可以让他落脚的地方。
连鸣这人又懒,干脆把煎药的场所都挪到前厅来,何亚宁一进来,就被浓烈的中药味呛得直翻白眼。
“好什么呀。”连鸣坐在一只小马扎上,两条长腿委屈地缩着,弓着背,在烟熏火燎中瞇缝着眼,“都快揭不开锅了,这不,替巷子口的张奶奶煎药,赚点零花。”
何亚宁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又落回连鸣身上,“不回去继承你的亿万家产?”
连鸣嗤笑了一声,“何律师又在开玩笑了。”
其实何亚宁来这儿,也没别的什么事。最近风声紧,连鸣就暂时停了供应药物的活儿。但不知怎么,车子开过那个巷口的时候,何亚宁还是想进来坐一坐。
……虽然也确实没什么地方可坐。
连鸣拿了个纸杯,给何亚宁倒了水。又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搜罗来一张红色的塑料小板凳,踢到何亚宁脚边。
“你见过向杰?”何亚宁挪了挪位置,省得被烟熏到。
“谁?”连鸣楞了一下,但也迅速反应过来,“哦,那个吃软饭的。”
何亚宁没有马上纠正连鸣对向杰的评价,“你对他有点看法?”
“不是,”连鸣一下反应过来了,小心绕开何亚宁给他挖的坑,“老何,鄙人只是个小小的赤脚医生,我的看法重要么?”
说着,继续低头,给他的小炉子扇风点火。
小炉子里迸溅出一点儿火星,发出哔哔剥剥的细碎声响。何亚宁看着连鸣,“当然重要。我知道你看人很准的。”
突如其来的马屁让连鸣猝不及防。他仓促地笑了一声,停止了手上摇摆的蒲扇,“怎么了,你终于决定要辞退他了?”
何亚宁轻轻摇头,“他跟我表白了。”
连鸣手上的扇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前几天的事。”何亚宁看上去倒是坦然,抓起杯子喝了口水,“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你不会真傻到要跟这小子恋爱吧?”连鸣把扇子捡了起来,扑棱棱地扇得飞快,给自己降火。
何亚宁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我就说!这小子不是什么好货色!老何,咱也是阅尽千帆了啊,男人什么样咱还不知道吗?”连鸣苦口婆心,简直如同规劝自家闺女的老母亲,“小心被人骗财又骗色!”
何亚宁一只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你觉得他是骗子?”
“逗呢,老何,”连鸣一双眼瞪得溜圆,“你想想,一个alpha,连份正经工作都找不着,去给人当保姆,正常吗?”
冷静下来想想,确实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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