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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话
裴瑜本就有济世之才,再加上父亲那一层国公爷的身份,如今进入官场,也渐渐得心应手起来。
明眼人都看得清楚,依小裴大人的能力,日后定是官运亨通、青云直上。
每日朝会散后,裴瑜就在宣武门大街等着父亲散朝。日日如此。
看着来往官员或喜或悲、或麻木的表情,裴瑜眼神平静,心却泛起了波澜。
将父亲扶上马车后,裴瑜也利落地走了进去。见父亲脸色不虞,裴瑜揣度道:“今日大殿之上可是又有争吵?”
裴国公点了点头,长吁了一口气,感慨道:“安相不愧是一只老狐貍。那么大一起贪污案,他竟能下得了手弃车保帅。袁大人可是跟了他多年,还不是说杀就杀了。”
“唉——”,裴国公看了一眼儿子,凉凉道:“我可算是看明白了,这陛下与安相之间,必有你死我活那一天。不是陛下诛灭安氏一族,便是穆家江山改朝换代。”
“不过——”,裴国公话锋一转,摸着胡须,煞有介事道:“咱么这位陛下少年英雄,有雷霆万钧之势,说不定不日便可……”
裴国公没把话说完,只是用手掌做了一个“砍”的姿势,刀光剑影,尽在方寸之间。
裴瑜看得明白,心中却是揣着心事,信手撩开车帘,看着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天色阴沈,雨珠如线,马车壁被风雨一刮,响起闷闷的声音。父子二人一路再无话,静坐听雨。
**
裴国公脚一落地,还未喝上一口热茶,便有人快马加鞭赶来府上。管家认得来人服饰,亲自引了进去。
裴国公接过来人递上的密信,匆匆看过,便吩咐管家立马套车进宫,交代裴瑜照顾一下信使。
裴瑜应下,亲送父亲出府。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裴瑜陷入了沈思……
信上字不多,他看到的更少——安相心腹密往西南。
西南、相王、兵马,这可是先帝在时就头疼的问题。
**
裴国公冒雨进宫,怀执密信,在却非殿外等了良久,仍然不见穆熙召见。
正心烦意乱之际,忽见雨中三两内侍拥着一人,徐行而来。
黄色油纸伞下,穆熙身着玄色修身衣袍,身形高大健硕,发冠整齐,仪表万千。
穆熙踏雨而来,立在檐下,虚扶了一把行礼的裴国公,淡淡道:“裴卿家久等了。”
说话间,二人便进入了殿内。穆熙恩准裴勋坐下,旋即有宫人送上热茶。
因为离得近,裴勋自然闻到了陛下身上一股暗香幽幽,自己恐怕打搅陛下美事,也不卖关子,赶紧表明自己的来意。
穆熙看完信后,脸色平静如水,也不看对面,问道:“裴卿家有何见解?”
裴勋偷觑了一眼陛下的脸色,道:“臣愚见,安相此举或是联合相王,恐怕心中已生反意。陛下宜早做准备。”
穆熙喝了一口热茶,思考片刻,道:“密切关註西南动向,若是再有安府中人或者信件前往,于西南境内截下即可。”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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