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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陈襄平自觉比往时起的迟了,他随手拿了边上的浴袍披上,小心翼翼的下床去厕所,生怕吵醒了床上的周念安。
昨天晚上,陈襄平一边刷牙一边回想,真真的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周念安是个浅眠的人,听到些微响动便醒了过来。
天气冷,屋子裏面却很暖和,他光着身子,身上压着厚厚的鹅绒被子,双目要睁不睁的抖着长睫毛,是个半睡不醒的样子。
陈襄平刷好牙齿,带上眼镜,审视着镜子裏面的自己。
周正到无趣的一张脸,早没了少年的细致和柔软。
他几乎是立即的想到了昨晚同周念安欢好时闻到的气味。
年轻男性的浓重欲味,说是浓重其实又觉得浅淡,说不清楚,只是勾引又纯情,覆杂的要命。不做别的,只是被他用那双瘦长的手指轻轻抚弄,被他用玫瑰一样的嘴唇吻过,被他长长的不见瑕疵的双臂紧紧勒住腰身,浑身上下直像野火花烧过一般,劈裏啪啦如过电一般的喧闹沸腾起来。
陈襄平肖想了自己这个小妹夫许久,昨晚尝到了,脑子裏突然地冒出一句话,“瑾苏身上死,做鬼也风流。”
他想的笑了出来,索性也和周念安说了。
周念安也笑了起来,说,“你万千子孙都死在了我的手上做了鬼了。”
陈襄平审视完自己,转身回房间裏审视周念安。
周念安被温柔的目光长久註视着,慢慢睁开眼睛,毫无预兆的微微一笑,双臂举过头他,打了个呵欠。
陈襄平伸手摸他的头发,问,“饿不饿?”
周念安一摇头,转而又问,“几时了?”
陈襄平说,“八点一刻,不急,你还可以多睡一会。我们下午才去孔家,坐了那么久的火车,多休息一下。早饭想吃点什么?我让人送上来。”
周念安想了想说,“我知道南京路有一家白俄面包店,想吃他家的面包。”
陈襄平嘴角牵起来,说,“好,大哥下去给你买。”
周念安把被子拉起来盖住头脸,嘆气道,“好累啊。”
陈襄平隔着被子又摸了摸他,起身穿戴衣帽鞋子,周念安听着他弄出来的窸窸窣窣的响动,又露出头脸来看了看他。
陈襄平对他一笑,转身出去了。
周念安盯了一会房顶的天花板,然后从床上起来随便披了一件睡饱,穿上之后才发觉是陈襄平换下来的,还带着温暖的体温。他仲怔了一小会,慢慢走到阳臺边上,拉开窗帘刚好看见陈襄平往一辆黑色福特汽车走去。
他一直看着他,看着车子发动起来。往前方开了不到两百米的地方被一辆突然冲出来的白色汽车撞了个正着。
突然之间,火光冲天,两个车子都葬身在了火海之中。
直到警察过来,火被熄灭,周念安才拉上窗帘。
周念安第三日坐火车回天津,他原是同陈襄平一起过来的,现在却抱着他的骨灰盒回去。
回去之前,他贴了个假胡子眼角画了一道疤,换成另付模样去了一趟孔家。
孔祥熙有事不在,夫人接待了他。宋夫人对陈襄平的死表现了极大地哀痛,但肇事者也一同死在了baozha中,显然也是无可奈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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