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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奇怪,许然到顾家也算有段时间了,却始终没有正式见过他的雇主。
听刘妈说,顾先生不常在家,夫人平时都窝在房间里,对佣人的行动并不关心。乍一听是个好相与的雇主。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这么不愉快。
许然是被摔打声吵醒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雇主疏于管理,顾家的佣人们都没有早起的习惯。也或许是因为夏日悠长,每天都在相同的宅子里重覆着相似的生活,所以佣人们试图用睡眠缩短时光,为缓慢的日子加速。
但许然在警校就养成了雷打不动的生物钟,这被吵醒还是第一次。
担心出了什么事,许保安随便扯了件衣服就往外跑。
差点被大厅里的景象惊到心梗。
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在冲着林未大喊大叫着什么,激动了就随手抓起茶杯、装饰品、无论其他什么往林未身上砸,简直是个衣着光鲜的疯子。
地上全是碎片,陶瓷、玻璃、不知名的材质混在一起,不知道摔了多少东西,像是刚打了一场大仗。
许然下意识护在了林未身前。
女人早在许然冲下来之前就把桌子上的东西都砸完了,正坐在沙发上喘着气,恨恨地盯着林未。许然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之前在照片上见过的顾夫人。
而风暴中心的林未远比她要平静。他站在一地碎片中,身上湿了一大片,却仍然不躲也不闪。小孩没有像往常那样低着头回避,也没有直视那女人,只是平视着前方。眼神空洞洞的,像是在放空,用着逆来顺受又事不关己的姿态,力气微弱不卑不亢地抵抗着。
听到声音时,他下意识转头,见到许然时楞了一瞬,又逃也似的移开目光。到最后干脆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一切就可以停下。
可惜一切都不会如他所愿。
没一会儿,其它佣人也从房里出来了,但围着的佣人们要么眼观鼻鼻观心,要么一脸看戏的神色,显然对这一情况早已司空见惯。
可是顾夫人并没有因为别人的出现而停手。
林未的睫毛微颤着,反而比睁着眼时更鲜活,正是这一鲜活刺激了顾夫人。
她像是气极了,凤眼圆瞪,恨恨地指着林未骂:
“你以为你妈妈那些龌龊的心思我不知道吗?你以为小轩走了,你就可以取代他?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贱种的儿子就是贱种,攀上了高枝也永远是贱种!”
血红的指甲都在发着抖,仿佛她是什么受害者,“你算什么个东西,当初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为什么我的小轩!就是你这个扫把星害了他!”
林未不应,她却越说越激动,丢了所有的风度与教养发起疯来,又要寻东西砸他。遍寻不到,更是气极,正从地上捡碎瓷片,却被许然握住了手腕。
力道并不大,却足够顾夫人无法出手。
许然牢牢护在林未身前,笑瞇瞇地开口:“夫人,碎玻璃危险,我们来处理就好。”
顾夫人的发作被打断,很快找回了几分理智。她十分不悦地甩开许然,随手扔了碎片,疾言厉色道:“你是谁?”
雯雯本来不敢上前,见状赶紧来为许然解围:“是前段时间请来护院的夏先生,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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